
[读书偶记]求田问舍的安身之道
求田问舍这则成语,出自《三国志·魏书·陈登传》,原意是指一个人过分贪图物质享受,缺乏远大的志向、情操。其实,反观历史上此类人物,往往是颇有才具的,所以求田问舍,常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——很多人将其作为一种明哲保身的处世哲学,奉而行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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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王政二十一年(公元前226年),秦将王贲(王翦之子)奉命攻楚,拿下了十几座城池。这时,秦王对将领李信说:如果要占领整个楚国,你估计需要多少兵马才能有胜利的把握?李信,秦国名将,曾带几千士兵追击燕太子丹至衍水,并用计逼太子丹自杀,深为秦王嘉许。此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,便不及细想,回答说最多不过20万人就够用了。秦王又征求王翦的意见,王翦以为事关重大,非60万不可。秦王于是不悦:将军真是老了,胆子越来越小,有什么好怕的呢?便派李信、蒙武发兵伐楚。王剪因为自己的意见未被采纳,心生退意,便趁机告病还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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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完全错误地估计了敌我形势的李信,在战场上功败垂成,饮恨自尽。秦王这才知道真理握在王剪手中,便迂尊降贵请王剪复出。王剪知道“王命难违”,便说:如果您一定要我去,我还是坚持以前的主张,非要用60万军队不可。秦王立即应允,并于出征之日亲自到霸上送行。临别时,王剪特地请求秦王赐予他很多良田美宅等地产,并在以后上报军情时多次提及。 8 P" d$ T0 |. \3 F3 g! T# S2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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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~# S' P0 t% K. m* @ P那么,王翦“求田问舍”的原因是什么?在回答幕僚的提问时,他道出了自己的隐忠。他说:我所以摆出贪小利的姿态,是为了让主上明白我没有非份之想,对我放心啊。王翦深知,前者与代王嘉私定城下之盟,退兵蓟城,已为秦王猜忌,此时,为击败楚国,不得已“空泰国甲士而专委于我”,在极其荣耀的背后,实是潜伏着巨大的危险。他处心积虑地想出这个办法,无非是用来安身自保而已。否则,他极有可能出师未捷,便身首异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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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古往今来,做人真是太难。尤其为人臣下者,没有功绩固然被别人瞧不起。功绩太大,所谓功高震主、谤随誉生,往往又为祸患埋下了伏笔。因而韬光养晦,明哲保身的处世哲学,便历来为人推崇。但是,真正把这门学问发挥到极致的,可以说寥寥无几,如:“功盖天下而主不疑,位及人臣而众不嫉,穷侈极欲而人不非之”的郭子仪,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了。可惜他那样的境界,普天下几人能够做到?